中国绿网 新华社现场云 林海日报 新闻学习 绿网客户端 绿网微博 绿网微信
绿网搜索

隋海涛

        层层叠叠的林海,翠柏、苍松、白桦林,如水墨画。而一百多年前,眼前的大兴安岭,比这还美!美得自在,美得粗犷,百年树龄的参天古木随处可见。父辈伐木的呐喊打破了森林的宁静,他们爬冰卧雪的身影定格成凄美的画面,是饥荒和天灾让第一代务林人背井离乡,踏上了大兴安岭开发建设的漫漫长路,他们的命运就在这片森林上跌宕起伏,他们逃离了苦难,却投入了另一场苦难。严酷的自然环境和恶劣的劳动条件,使他们明白了个体生命的脆弱,他们在危难中团结互助,共生共存。

        在林区抬大木头,一副肩,八个人,四个小肩,两个人拿把门子,另两个人拿卡钩。四个大肩都拿杠子,头杠二杠是前肩,三杠四杠是后肩。谁和谁一个杠,个头力气都得搭配好,号子起来了:哥四个别泄气呀/咳——哟咳嘿!/全当是四腿的驴呀/咳——哟咳嘿!/夹板套上头啊/——哟咳嘿!/不拉就剥你的皮呀/咳——哟咳嘿!/玩命为赚钱呀/咳——哟咳嘿!/养家就不容易呀……小肩迈右脚,大肩迈左脚,抬起木头后,迈出的速度和步幅要一致。抬过木头的,脚步稳,颈、肩、腰、臂、腿的力量分配得均匀合理,手推得十分有力,眼睛盯着前边,眼神又同时注意脚和一副肩的整体配合,做到上挑不慌,登高不颤。抬木头装车是危险的活,“上跳”不仅要有力气,有技术,还要有胆。那些上不了跳的只能干下肩,就是负责上跳板一直抬到车前,干倒楞的活。上肩负责上跳板一直抬到车上,快要封顶的时候,得搭上木马再起一层跳板。几百斤重的木头压在肩上,杠子能杀到肉里去,一个车装下来后,腿肚子都转筋。夏天还好些,冬天为了防滑得撒上一层炉灰渣子。跳板有时候不平,就要根据情况,是踩里口,还是踩外口,踩里口,脚掌往里翻,里边使劲,踩外口,脚掌往外翻,外边使劲,一旦踩错了,跳板就会扣过来,八个人全都得从跳板上掉下来,所以说上跳装车是步步登高,步步吃紧,步步都是鬼门关。

        抬木号子基调并不复杂,词也都是随意编排的,没有规程唱本,也不分四言八句,哟咳嘿地喊喊叫叫,一步一步,步步整齐地出去了。 一路吆喝着,大家爬上车顶,这时杠头瞄好档口发出指令:甩!这时尾杠调个,借着惯力顺好,然后一声,撂,木头顺溜归位,摘钩撤杠回走,一切都是干净利落。遇到“肉”多的大径木头,那就是考验把头的功夫了,抬大木头上跳板时,号子没有了哟咳嘿,字句简练紧凑:刀山上走啊——眉不皱!/奈何桥啊——不回头!/阎王殿呐——一声吼啊!/上来了啊——别晃悠啊!/差两步啊——要稳住!/甩甩尾呀——闪开腿!/顺了巷啊,撂!

        在安全手段几近空白的年代,除了经验,就只剩下对平安的祈望了。危险随时可能发生,从某种意义上,大兴安岭开发建设正是靠第一代务林人一锯一斧劈出来和抬出来的,他们用耐力和创造精神书写了大兴安岭人精神的拓荒史。
 

上一篇:妈妈的秧苗

下一篇:你在那边还好吗?

欲钱来料201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