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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任凤杰
      家里有一副老花镜,都已经快40年了,可还一直在“工作”着。
      前几日下班回家,母亲告诉我说她的老花镜镜片掉了,让我帮她粘上。我忙走过去查看,原来是这副旧的老花镜,一直还未“退休”。眼镜被母亲放置在窗台的书上,两个镜腿一只高一只低,左镜框有一处已经断裂, 而且是“旧伤”,有被胶体粘合过的痕迹。我扑哧笑出声来,对母亲说:“恐怕没法粘了,都几十年的镜子了,别戴了,用新的那副吧。”她说:“你用透明胶带粘一下,我戴这副戴习惯了。”无奈之下我只好将镜片对好位置,拿出胶带来将它粘牢,又用水将粘好的花镜清洗了一下,递给母亲。母亲乐呵呵地戴上说:“挺好,挺好,还能再用几年!”
      这副花镜是塑料的,是父亲在四十几岁时眼睛花了,托舅舅从老家寄来的,父亲在看书写字或需要近距离用眼时戴着。有一次母亲做针线活时感觉有些看不清,父亲便拿出来这副花镜为她戴上。那时母亲还不肯相信自己已经眼花,但戴上后不得不承认了这样的事实。用母亲的话说:“顿时觉得那针线在眼前变得清晰了,做起活来也方便多了。”从那以后,这副花镜便成了他们两个共用的了。父亲也曾说过再为母亲买一副新花镜,母亲不肯。一是舍不得钱,二是俩人可以串开时间用。母亲不做针线活时,父亲便戴着它看看书或者是做些细致活,只要母亲拿起针线,花镜便归母亲使用了,哪怕父亲看书看得正津津有味。父亲脾气好,凡事都让着母亲,更何况是一副眼镜了。至今我还记得,母亲在炕上戴着老花镜边做活边唱着小曲,时不时地还和父亲斗斗嘴,而父亲在边上吸着烟只呵呵地笑着的情景。后来父亲生病去世,这副花镜便彻底归母亲一个人使用了,只是母亲戴着它做活时再没有哼唱过小曲。
      我们慢慢长大,家里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好,我们早已不用母亲再为我们做棉衣、棉鞋了,母亲戴眼镜的次数也变得少了,只有往她的小本本上记着些什么的时候才会戴上。搬到楼房时,这副眼镜也被母亲带到了新家。几年前,母亲患脑血栓导致半身不遂,行动不便,情绪很坏,时常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或者无缘无故地发脾气。后来有些老姐妹来看她,劝她信基督教,也许是抱着一丝康复的幻想,希望真有上帝可以拯救她的疾病,母亲成了一名虔诚的基督教徒。她的教友给她带来了圣经和赞美诗,母亲便在每天清晨或者感到无聊的时候唱读。有一次楼上的张会长给母亲送来一本《翁雅苑》杂志,母亲对此很感兴趣,认真地品读着其中的文章。我见母亲喜欢读书,便找些诗词赏析用手机播放给她听,对于一些简单易背的诗词,母亲会要求我打印出来给她看,方便记忆。我知道母亲喜欢毛主席诗词,便从网上给她买来,母亲收到后欣喜至极,每天都会捧着背上一首或两首,这副老花镜就这样又重新回到了她的生活中。每日下班回家,经常看到她坐在窗前,戴着老花镜认真读书的样子。“两个黄鹂鸣翠柳,一行白鹭上青天。”、“明月出天山,苍茫云海间。”、“小荷才露尖尖角,早有蜻蜓立上头”、“山,快马加鞭未下鞍。惊回首,离天三尺三。”“钟山风雨起苍皇,百万雄狮过大江。”等等,许多首诗歌她都可以流畅地背诵。她的情绪也渐渐地平静,不似从前那样的暴躁了,只是想念父亲时,母亲还会低头凝思或者对着窗外叹气。
      几年前我见这副花镜太旧了,便为她新配了一副玻璃镜片的,将这副旧的放在书架顶上了。不知什么缘故,她戴了两天新花镜后便吵着还要戴这副旧的,我便将两副花镜都为她放在桌子上,随她心意愿戴哪个就戴哪个。
      几十年的光阴如流水一般逝去,这副破旧的老花镜,可能是母亲半生的习惯和对过去生活的深深眷恋。透过残旧的镜片,旧日的时光和现在的日子仿佛重叠在一起,在斑驳的光影里,我仿佛看到了父母年轻时一起为这个小家辛勤劳作时的温馨互动……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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